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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胖甜爸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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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現代奇幻] [原创]  辽左烟尘(PartII 更新46-53)



第一部分:
PartI: https://www.t66y.com/read.php?tid=7096407
也可以在这里收听(删减版)
https://www.ximalaya.com/album/115644827

第四十六章 觉悟与机缘:春桂的婚事
真正让张小疙瘩下定决心的,是春桂的事。
那天董秀梅来董府探亲——她是赵振东的大姨子,嫁到滦洲,偶尔回辽西走动亲戚。张小疙瘩照例忙前忙后,像伺候亲娘一样周到。这次秀梅回来,他瞅准机会,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。秀梅一见春桂,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,叹气道:“侄女啊,你这模样,搁在府里可惜了。姥爷那性子,你可得小心,别落了乔氏的下场。”
春桂红着眼圈,把和小疙瘩私下定情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秀梅。秀梅听罢,拍大腿道:“好事儿啊!小疙瘩这孩子机灵、会来事儿,将来准有大出息。姨给你做主!”
第二天,秀梅就找董二虎老爷子说情。她坐在正厅,端着茶碗,语气不紧不慢:“爸,春桂这孩子跟了我几年了,手脚勤快,人也老实。心里头有人了,是府里的小疙瘩。那孩子有眼力见儿,也肯下苦功。您老开恩放人吧,给俩孩子些银子安家,也算董家积德行善。”
董二虎本就看中小疙瘩的机灵劲儿,又听是赵振东远房侄女的婚事,牵扯到赵家那边的面子,不好强留。他抽了口旱烟,叹口气:“罢了罢了。丫头跟了小疙瘩,也算有个着落。给三百两银子,外加十亩地,算我这老头子送的贺礼。”
张小疙瘩听说后,乐得差点蹦起来。他赶紧备了厚礼,亲自去谢秀梅,又在董二虎面前磕头如捣蒜,额头磕得通红:“老爷子大恩大德,小疙瘩这辈子都记着!日后有出息了,第一个来给您磕头!”
这三百两银子,加上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,再算上脑子里那张“辽西绿林关系脉络图”——足够他拉起一支小保险队了。
婚期定在七月初七,天刚擦黑,新房里红烛高烧,喜字贴得满墙都是。张小疙瘩一身簇新的月白长衫,胸前别着朵大红绢花,脸上笑得合不拢嘴。春桂盖着红盖头,由两个喜娘搀着进了洞房。门一关,喜娘笑着退出去,屋里只剩两人。
张小疙瘩掀开盖头,春桂低着头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抬起来看他。张小疙瘩喉头滚动,声音发颤:“春桂……媳妇,今晚你是我的了。”
春桂咬着唇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张小疙瘩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起她扔到炕上,红烛摇曳,映得两人身影交叠。他急切地扯开她的喜袍,春桂的肌肤在烛光下白得发光,胸前起伏,呼吸急促。张小疙瘩俯身吻下去,从额头到脖颈,一路向下,牙齿轻轻咬住她肩头最软的那块肉。春桂吃痛,却不躲,反而抱紧他的背,指尖嵌入肉里,低声呢喃:“疙瘩哥……轻点……我怕疼……”
张小疙瘩喘着粗气,却放缓了动作。他知道春桂是第一次,便小心翼翼地分开她的腿,慢慢进入。春桂痛得弓起身子,泪水滑落,却死死缠住他:“别停……疙瘩哥……我要你……”张小疙瘩低吼一声,腰身猛沉,两人终于合为一体。炕席吱吱作响,春桂的呻吟从低到高,带着初尝禁果的羞涩与欢愉。张小疙瘩一次次冲撞,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、忍耐、野心,全都倾泻在她体内。春桂哭喊着迎合,泪水混着汗水,指甲在张小疙瘩背上划出道道血痕,却换来他更狂野的回应。
那一夜,两人疯了三次,直到天快亮才筋疲力尽地相拥而眠。春桂蜷在张小疙瘩怀里,声音软得像梦呓:“疙瘩哥……往后不管苦不苦,我都跟你。”
张小疙瘩吻了吻她的额头,眼里闪着光:“媳妇,哥哥带你过好日子。属于咱张家的时代,就在青纱帐里等着呢。”
几天后,张小疙瘩正式向董二虎辞行。
他跪在董二虎面前,话说得诚恳:“老爷子,小疙瘩在府上承蒙照顾多年,如今想回赵家庙那头,娶了春桂,安个家,顺便照看点荒地。”
董二虎对他印象不错,不仅没拦,还额外赏了五十两盘缠:“去吧,孩子。有出息了,别忘了董家这门。”
张小疙瘩走出董家大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远处巨流河水滔滔,玉宝台上赵振东的土围子隐约可见。
他没带走董家的一枪一弹,但带走了春桂——他的媳妇,带走了那张脑子里的黑白两道脉络图,带走了在董府练就的“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”的本事,更带走了那颗烧得滚烫的野心。
春桂坐在马车上,悄悄握住他的手:“疙瘩哥,往后咱俩患难与共。”
张小疙瘩笑了笑,眼里闪着光:“媳妇,哥哥带你过好日子。属于咱张家的时代,就在青纱帐里等着呢。”
他知道,只要挨个拜那些记下的码头,送上“不打而和”的礼单,他张作霖的保险队,就要起飞了。兽医铺的灯火,还在辽西的黑夜里亮着,像一盏引路的灯,照亮了这只雏鹰展翅的第一步。
婚后没多久,张小疙瘩带着春桂和那三百两银子,回了赵家庙老家。他没急着拉队伍,而是先在镇上盘下一间小铺面,开了一家兽医铺。铺子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利落,门口挂着“张氏兽医堂”的匾额。他自学兽医多年,又在董府照应过无数宾客的牲口,治马看牛、接生骡驴、阉猪割羊,一手绝活。开张头一个月,镇上大户的马匹骡子有毛病,都爱往他这儿送。他嘴甜、手艺好、收费公道,很快就攒下一批回头客。
兽医铺成了张小疙瘩的“情报站”。来治牲口的,有保险队的头目,有胡子的马倌,有商队的掌柜,还有过路的镖师。他一边给马扎针、上药,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:“哎哟,这马腿肿得厉害,您这是从哪儿来啊?”“法库那边?座山雕的人马可真威风!”几句闲聊,他就记下了新的人脉、新的地盘、新的恩怨。
渐渐地,他开始主动结交各路人等。谁家牲口病了,他不收钱,先治好再说;谁家缺银子周转,他悄悄借出去几分利钱;谁跟谁结了梁子,他两边说和,赚个中间人情。不到半年,辽西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大小码头、胡子头目、保险队小头领,几乎都认识了这个“张兽医”。他们喝酒时爱叫他“疙瘩兄弟”,说这小子“会来事儿、讲义气”。
春桂在后院管账、煮饭,偶尔帮着抓药包扎。她看着张小疙瘩日渐忙碌,脸上却越来越有光彩,心里又甜又酸:“疙瘩哥,你这是要干大事啊。”
张小疙瘩搂着她,笑得意味深长:“媳妇,男人不干大事,怎么护得住你?等着吧,哥哥早晚让你穿绸缎、戴金钗,住上玉宝台那样的土围子。”

第四十七章:国运博弈,与那条横贯龙兴之地的铁龙
1896年的盛夏,辽西走廊的暑气重得像一锅煮沸的沥青,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然而,这沉闷的热浪中,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黑土地旧秩序的巨震。
消息是从营口洋行和奉天官场断断续续传来的。就在不久前,大清国全权大臣李鸿章结束了他在圣彼得堡的访问。那场表面上是祝贺沙皇尼古拉二世加冕的盛大庆典背后,一份关于土地、钢铁与主权的密约——《中俄密约》已悄然签署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针对日本的防御同盟,更是一场关于地理命脉的豪赌。密约规定,中国允许俄国建筑一条经黑龙江、吉林直达海参崴的铁路,定名为“大清东省铁路”(简称中东铁路)。这条铁路将横贯东北腹地,像一条钢铁巨龙,强行撕开这片古老黑土地的肌理,将它拽进俄国的势力范围,也拽进全球工业与贸易的漩涡。
消息如同野火,瞬间烧进了玉宝台。赵振东站在还没修葺完工的土围子顶端,手里捏着从奉天府拓印下来的邸报副本,指尖微微泛白。他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,喉头滚动,喃喃自语:“老头子……你这是在阴间开了天眼啊。”
十年前,赵大龙顶着全家族的咒骂,耗尽了大半生积累的万贯家财,甚至变卖了奉天城里最赚钱的绸缎铺子,只为了在铁岭往北、直达吉林那条荒草丛生的官道两旁,疯狂地购买荒地。那时候,谁都觉得赵大龙中了邪。那里的地虽然肥沃得能攥出油来,但地处边陲、乱匪丛生、交通断绝,种出来的粮食根本运不出来,只能烂在仓里喂老鼠。那是几万顷吞噬现银的“死地”。
可现在,根据密约透露的初步勘测路线,这条横贯东北的大铁路,为了避开险峻的崇山峻岭,几乎是精准地贴着那条古老的官道在铺设!火车站、兵站、货场、林场、附属设施……只要铁路一响,那些土地将从一文不值的草窝子,变成寸土寸金的聚宝盆。赵振东终于明白了,父亲当年为何宁可背负家族败类之名也要在那无人问津的北边拓殖。那是对国运最极致、最疯狂的博弈——一局死棋,在十年后变成了神之一手。
就在赵振东感慨父亲远见的同时,营口港传来了另一个好消息。
大卫·沃克没有食言。在横滨正金银行严密的票据信用体系监视下,在那条跨越太平洋、经旧金山转运的现代航线上,那套来自美利坚肯塔基州的酿酒设备,终于在一片蒸汽轰鸣和铁链哗啦声中抵达了营口。
这套设备并没有直接安置在尚在兴建中的玉宝台,而是被小心翼翼地运进了新民府城内的“赵家楼”。赵家楼是赵大龙生前在新民府城里留下的底产,内里原本就有几口传统的老烧锅。府城在巨流河西,离东岸的玉宝台将近二十里地。这两处产业,一东一西,互为犄角:玉宝台是赵家的坞堡、家眷的安身之处和粮食储备地;赵家楼则深藏在府城繁华处,吞吐着官场人脉、商道银钱和酒精贸易,是赵家伸向外界的利剑。
此时,赵家楼的后院已被腾空。在一群好奇的伙计和围观百姓的注视下,两名满脸络腮胡的美国工程师正指挥着孙大膀子带去的几个汉子,卸下那些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铜制冷凝管、巨大的液体发酵罐和那座高达两层的连续蒸馏塔。机器轰鸣着被固定在砖石地基上,铜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,仿佛一条条钢铁血管,正准备为这片土地注入全新的血液。
这种连续蒸馏技术的引进,意味着赵家将彻底告别手工烧锅的运气时代。只要机器点火,酒精将不再靠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而是像工厂生产子弹一样,源源不断地从铜管中倾泻而出。成本低、产量高、口感稳定——这将是赵家在乱世中扩张势力的第一桶金。
而最让赵振东心安的,是玉宝台周围那漫山遍野的绿。
从美利坚远渡重洋而来的“Yellow Dent”黄牙玉米,在辽西这片贪婪吸吮着阳光和雨水的黑土地上,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生命力。此时已是盛夏,这些玉米长得比成年汉子还要高出一截,粗壮的秸秆像一杆杆标枪,直插云霄。最让农户们惊讶的是,每一株玉米上都挂着两三个硕大的苞谷棒子,颗粒饱满、金黄发亮。这种被称为“黄金凹口”的玉米,用它碾压式的长势,让那些原本心怀怨气的佃农们彻底闭了嘴。
“赵爷,这玩意儿要是真能酿出酒来,咱们这一季的进项,怕是能抵过去三年!”孙大膀子摸着一株玉米,兴奋地喊道,粗糙的大手在苞谷棒子上摩挲,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赵振东站在玉宝台的土围子上,向西望去。地平线的尽头,就是新民府城的赵家楼。历史在这一年拐了一个急弯。李鸿章在圣彼得堡的签字,让这片沉寂千年的黑土地被强行拽入了全球贸易与工业竞争的漩涡。而赵大龙留下的铁路红利与大卫带来的发酵技术,让赵振东在这场旋涡中稳稳地拿到了第一张入场券。
玉宝台高耸在河东台地,俯瞰着巨流河,是他的盾——粮食、枪手、家族堡垒;赵家楼深藏在府城繁华处,吞吐着酒精与金钱,是他的剑——官场打点、商道扩张、情报流通。
他并不知道,这种“双重布局”在数十年后的那场改变东北命运的巨流河之战中,竟然成了决定生死的坐标点。此时的他,只是冷冷地收起那份邸报副本,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,目光如刀。
“铁路通了,酒出来了,这天下就真的变了。”
他走下台地,身后是正忙着筑墙的孙大膀子与成片的玉米林,身前是奔腾不息的巨流河。一个属于赵家的金色帝国,正伴随着中东铁路的勘测汽笛声,在这片黑土地上破土而出。蒸汽与玉米、钢铁与黄金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悄然笼罩了整个辽西。


此貼由小胖甜爸爸重新編輯:2026-01-31 13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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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:黄金壳里的苦涩与孙大膀子的戎装
1896年的秋天,辽西大地被一层夺目的金黄色彻底覆盖,仿佛上天把整片黑土地镀上了一层金箔。
玉宝台周边的十万亩土地,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“视觉盛宴”。那些从美利坚远渡重洋而来的Yellow Dent(黄牙玉米),长势之猛,让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农都直缩脖子。一人多高的秸秆粗壮得像枪杆,每株上挂着两三个拳头粗的苞谷棒子,掰开一看,籽粒饱满、排列整齐,金黄得像一排排码得严丝合缝的金砖。佃农们扛着背篓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—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疯长的庄稼。
然而,当这批沉甸甸的果实源源不断地运进新民府城内的赵家楼,投进那套耗资巨万、从美国漂洋过海而来的连续蒸馏设备后,出来的结果却让赵振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这味儿……不对。”
赵振东端着一碗刚接出来的头曲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那酒液清澈得像水晶,却入口辛辣刺喉,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生涩霉腥味和浓重的油腻感。比起东北传统高粱烧酒的醇厚绵长,这玩意儿像一把钝刀子,直往嗓子眼儿里捅。更别提那股子工业发酵后残留的酸臭,喝下去像吞了半斤生玉米面。
董二虎蹲在酒桶边,吐了口唾沫,拍着大腿骂道:“振东,咱这回是不是让那洋鬼子给坑惨了?这酒搁在酒楼里,连驴都不喝!”
赵振东盯着那缓缓流下的酒液,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:“不算坑!这酒单喝是不行,但它产量大、出酒快。咱们把它当成‘勾兑料’,掺进上好的高粱酒里,能把本钱压低一半!再不济,往北走,卖给蒙古草原上那些只求烈度不求口感的牧民,那也是抢手货。只要价钱低,这世道多的是想买醉的穷汉。”
更让赵家上下意外的是,美国人吹嘘的“酒糟喂猪”成了空谈。连续蒸馏技术把玉米里的淀粉抽取得太干净,出来的残渣稀得像泔水,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臭,猪闻了都摇头扭屁股走人。赵振东却没气馁,他让人把这些残渣晾干,掺进玉米面里喂牲口,总算没白费。
虽然酒的质量差强人意,但“黄牙玉米”在另一个战场上展现了它霸道的一面——那是穷人的肚子。
赵振东发现,这种Yellow Dent磨出来的粉,比东北本地那种干瘪的珍珠苞谷要细腻得多,出粉率极高。虽然人吃多了还是会烧心,但只要过一遍细筛,蒸出来的发糕和窝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甜味,远比糙红高粱米要容易下咽。最关键的是,因为产量巨大,玉米面的价格迅速降到了高粱米的一半。
“这东西,是救命的粮。”赵振东站在玉宝台的晒场上,看着佃农们扛着一袋袋玉米粉往家里走,眼神复杂。那些原本对种洋庄稼战战兢兢的穷汉,现在看他的眼神像看活菩萨。乱世里,口感好坏是富人的追求,能不能吃饱才是穷人的命。赵家靠着低廉的玉米粉,一夜之间收拢了方圆几十里的人心。佃农们私下里说:“赵爷这回真给咱们办了件大好事,饿不死人,比啥都强。”
就在赵家忙着磨粉勾兑、稳固人心的时候,奉天府传来了一道急令。
随着《中俄密约》的签署,俄国勘探队和工程师开始成群结队地进入东北。清廷为了保住最后的一点面子,也为了防止这些老毛子在龙兴之地乱来,下令奉天巡防营大规模扩招,专门成立“护路营”和“勘探队护卫队”。
玉宝台的土围子此时已经基本完工,高耸的炮台、坚实的墙体、深挖的护壕,让这里成了一座小型要塞。赵振东站在炮台上,看着正在操练的孙大膀子,心中有了决断。
“大膀子,这玉宝台你是待不住了。”赵振东把孙大膀子叫到跟前,递过去一叠厚厚的银票。
孙大膀子一愣,粗眉毛拧成一团:“赵爷,您这是要撵我走?”
“胡说!”赵振东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是送你一程。现在的天下,有地是富,有枪才是王。奉天巡防营招兵,我已经在府城给你找了门路,花银子给你捐了个‘哨长’的实缺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:“你去带兵,名义上是护着那些俄国人勘测,实际上是给我盯着那条铁路的路线。只要你手里有了官身的兵权,咱们在玉宝台和赵家楼的买卖,就谁也动不了。钱的事你不用操心,上面的关系、打点的银子,我赵振东供着你!我要你不仅当哨长,以后还要当营官、当统领!”
孙大膀子听得热血沸腾,虎目圆睁,单膝跪地,声音发颤:“赵爷的恩情,大膀子记住了!这哨长的位子,我一定坐稳了!谁敢动赵家的地盘,我第一个崩了他!”
几天后,孙大膀子带着二十多个精干的保险队员,鸟枪换炮,穿上了巡防营的青灰色戎装,腰挎毛瑟步枪,胸前别着崭新的哨长肩章,辞别了玉宝台,前往奉天点验。临走前,他回头望了望那座高耸的土围子,又看了看漫山遍野的金色玉米林,重重地吐出一口气:“赵爷,等着我回来给你当大营官!”
赵振东站在台地上,望着孙大膀子远去的尘土。他的脑子里已经构建出了一个清晰的铁三角:玉宝台是源源不断的粮食和人力后备;赵家楼是用勾兑酒和高额利润换来的现银流;而孙大膀子带走的,是深入官府内部的武装庇护。
那个美利坚商人带来的劣质威士忌,在那条即将破土动工的铁路巨龙面前,似乎也散发出了别样的香气。那是一种掺杂着粮食、火药和权力的时代味道——黄金壳里藏着苦涩,却也藏着通往更高处的阶梯。
“铁路要来了。”赵振东摸了摸手中的翡翠扳指,眼神穿过巨流河的迷雾,看向了那个正逐渐沸腾的远方。
秋风卷起玉米叶的沙沙声,像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,奏响第一声低沉的序曲。

第四十九章:黑金与流毒——原木里的“账簿”
辽东深处,宽甸的林海如墨,遮天蔽日,千年红松笔直入云,风过时发出低沉的呜咽,仿佛在诉说这片土地的隐秘罪孽。
董二虎的四女儿董淑芬,早在1870年代就远嫁进了这片深山。她的婆家姓林,是天津教案后迁居东北的河北移民中的佼佼者。这些河北汉子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韧劲,在大山里安营扎寨,干起了最苦、最累、也最危险的行当——伐木放排。林家成了当地的“木把”首领,手下上千号伐木工,每逢春季冰雪消融,便将数以千计的红松巨材编成遮天蔽日的木排,顺着浑江直下,沿辽河运往营口售卖。那是东北最古老、最暴利的生意之一。
1896年的深秋,林家的木场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。除了岳父董二虎,还有两位穿着考究、却透着阴冷气息的人物:日本商人松本先生,以及那个在奉天府黑白两道通吃、绰号“王小辫子”的日本特务。
松本先生带来的买卖,让在林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林领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此时日本已实际控制朝鲜,为了筹措进一步蚕食东北的军费,他们在朝鲜大规模种植鸦片。这种带毒的“黑金”,急需一个隐秘且庞大的渠道进入富庶的中国腹地。而林家那每年延绵数里的木排,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伪装。
“林先生,我们不需要你打打杀杀。”王小辫子摩挲着那条细长的辫子,笑得像只狐狸,“你只需把那些直径三尺以上的红松原木中间挖空,塞进我们提供的‘特货’,再用木楔封死。混在成千上万根木头里,神仙也难查。到了营口,杜立山(杜小三)先生的船队会接手。你们林家和董家,只需要坐着分银子。”
这种买卖收益惊人:一立方米的红松原木里,能藏下价值数千两的白银。林家每年放排数万立方,相当于每年多出一笔天文数字的“隐形收入”。更可怕的是,董家与杜小三掌握的辽河水运系统深度耦合,形成了一套自给自足的“产、运、销”黑链条:朝鲜种鸦片→宽甸挖空原木→辽河放排→营口接货→杜小三分销内地。整个链条滴水不漏,环环相扣。
与此同时,在抚顺经营煤矿的三女儿董淑琴家,也迎来了“日本友人”的慷慨。
相比鸦片的阴冷,抚顺的生意看起来要“干净”得多。松本代表的财团向董家煤矿注入了巨额资金,不仅提供了先进的蒸汽抽水泵、卷扬机和通风设备,还派出了日本技师指导深井作业。煤矿的产能在短短半年内翻了两番,焦煤源源不断地运出矿区。
但这笔钱不是白拿的。作为回报,矿区的大部分优质焦煤必须以远低于市价的“协议价”供应给日本在大连的工场。董家得到了现银和设备,日本得到了驱动战争机器的燃料——焦煤是炼钢的灵魂,而钢又是枪炮的骨头。
在这场横跨伐木、煤矿、鸦片与水运的庞大交易中,横滨正金银行(Yokohama Specie Bank)扮演了最冷酷、也最优雅的“清道夫”角色。
所有的金钱往来,不再是通过传统的镖局运送现银,而是全部进入了银行的信贷系统。银行的“魔术”堪称完美:
杜小三在营口售卖鸦片所得的赃款,被直接存入横滨正金银行的秘密账户。随后,这笔钱在账面上被巧妙地转化成了“豆饼贸易”的结算货款。当时东北的豆饼是出口日本做化肥的大宗商品,账面往来极为频繁且数额巨大。银行利用这些真实的贸易单据,将毒品收益与豆饼货款混编。复杂的期票贴现、循环利息计算以及不同币种之间的汇兑折算,构成了一道厚厚的防火墙。
哪怕奉天府最精明的税官查账,也只能看到董家和杜家在做正经的农副产品出口。那些浸透血泪的鸦片银子,在银行那清清楚楚、格式严谨的会计账簿中,变成了一串串代表着“利息收益”和“贸易贴现”的洁净数字。
银行不仅为交易提供了信用担保,更通过这种方式,将董家的产业与日本的金融资本死死捆绑在一起。一旦撕破脸,董家所有的抵押物、期票、信用额度,都将瞬间化为乌有。
赵振东看着这些流水般的单据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他原本以为,在这块土地上,靠的是枪快、人狠、酒烈。但现在他发现,洋人和东洋人用银行、铁路、鸦片和煤炭,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。这张网正穿过宽甸的森林,穿过抚顺的煤矿,穿过玉宝台的玉米地,将原本散乱的各路势力,逐一收编进一个名为“全球利益”的绞肉机里。
“二虎叔,这银子赚得确实多。”赵振东指着正金银行那张盖着火红印章的汇款通知单,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但咱得想清楚,这账面上每多出一两银子,日本人的手就在咱脖子上掐紧了一分。”
董二虎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痴痴地看着那张代表着巨额财富的纸片。在他的眼中,这不仅是钱,这是董家子孙后代能在乱世中立足的根基,是能让董家从土围子里走出来、真正成为一方豪强的血脉延续。
赵振东转过身,望着窗外深秋的山林。远处,宽甸的木排正顺着浑江缓缓下行,每一根巨木的空腔里,都藏着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罪恶。那条河流看似平静,却已成了黑金与流毒的隐秘走廊。
在这个1896年的深秋,东北的地下脉络里,罪恶在金融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。一个庞大的阴影,正随着那些顺流而下的“鸦片原木”,缓缓笼罩了整个辽河平原。黄金般的财富背后,是毒品、是背叛、是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。赵振东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——他知道,这张网越收越紧,而他们,已然深陷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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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:舍利拓路,与铁轨上的“酒精外务”
1896年秋,新民府赵家楼。
赵振东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面前桌上摊开几份被两位舅舅——佟国安、佟国泰按着手印的文书。纸张泛黄,墨迹犹新,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切走了赵大龙生前苦心经营十年、未来铁路沿线一半的土地权益。
“振东啊,不是舅舅们欺负你。”大舅佟国安吐出一口浓烟,眼神闪烁不定,“当年你爹在铁岭往北到吉林那条官道边买地,咱们佟家是出了真金白银的。如今日头变了,官府那边说你这继承手续不全,若是咱们不出来顶着,这万顷荒地早晚得被那帮贪官给没收了。咱们拿走一半的权益,也是为了保住老赵家的根基。”
赵振东心里亮如白镜。父亲赵大龙生前虽有眼光,但在法律文书上确实留了缝隙,尤其这种跨境的土地所有权,在当时混乱的法度下极易被亲族以“共业”为名侵吞。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“围猎”。佟家联合吉林官府的法务,生生切走了赵家最值钱的未来。
孙大膀子站在一旁,气得手按枪柄,指节发白。赵振东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,脸上依旧挂着体面人的温润笑容。
“舅舅们说得是,振东羽翼未丰,正需要长辈提携。”他站起身,躬身行礼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,“这一半的地,我交。只要能让佟家在吉林官道上站稳脚跟,振东绝无怨言。往后,咱们新民赵家和吉林佟家,依旧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。”
这一步退得极有讲究。赵振东深知此时若是内耗,只会让外人捡了便宜。更重要的是,他的核心产业——酒精生产与金融外务,已经逐渐向新民和铁岭转移。吉林的土地,就权当给这些贪婪亲戚的一份“投名状”,换来表面上的和气与日后更大的腾挪空间。
就在赵振东处理完这场家务纠葛不久,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勘探队——一群满脸络腮胡子、身上带着牛羊肉膻味的俄国工程师,在孙大膀子护卫队的护送下,踏入了辽北的沼泽与荒原。
这群俄国人在荒野中勘测,最怕的不是狼群,而是漫长夜晚里的寂寞与寒冷。官府原本准备了昂贵的高粱烧,但那股子浓烈的豆腥味和辛辣劲,让喝惯了伏特加的俄国人连连摇头,喝了两口就骂骂咧咧地扔掉。
一次营地宿营,孙大膀子随手掏出一壶自家酒厂出的劣质玉米酒——那是用“黄牙玉米”和美国连续蒸馏器制造出的“次品”。因为工艺尚不成熟,这种酒带着一股淡淡的谷物甜腻,且杂醇油含量较高,口感厚重,却有着惊人的烈度。
“这是什么?”俄国工程师瓦西里喝了一口,眼珠子瞬间瞪圆了。
他惊喜地大叫起来:“这就是这个!伏特加!这是家乡的味道!”
在俄国人看来,这种原本被赵振东视为“下等货”的玉米酒,竟然阴差阳错地契合了他们对酒精的审美。那股子略带生涩的劲儿,像极了圣彼得堡最底层的烈酒。瓦西里对孙大膀子大加赞赏,甚至在给奉天盛京将军和俄国公使的报告中极力称赞这位“勇敢且慷慨的年轻长官”。
半个月后,奉天巡防营传下捷报:因孙大膀子护卫有功,深得友邦赞赏,特升任为佐领。
赵振东得知消息,拍着孙大膀子的肩膀哈哈大笑:“大膀子,你这酒没白请!你要是在官场上扎了根,咱们赵家这酒精,以后就是这铁路上唯一的‘通货’!”
与此同时,随着中东铁路开工的消息传开,数以万计的山东、河北难民涌入吉林和辽北。这些修路的苦力,对粮食的要求只有两点:便宜、抗饿。佟家在那些侵占来的土地上,大规模种植赵振东提供的“黄牙玉米”。这种高产得近乎霸道的洋庄稼,在这一年迎来了爆发式的大丰收。
在铁路工地的集市上,玉米的价格成了压倒性的优势:比高粱便宜三分之一,比小米整整便宜一半!民工们发现,玉米面做成的窝头虽然刮嗓子,但顶饿,且价格低廉,能让他们省下更多的工钱寄回老家。一时间,玉米在铁路沿线成了比银元还硬的通货。
佟家虽然吃掉了赵振东一半的地产,却在客观上成了赵振东酒精帝国最廉价、最稳定的原材料基地。
看到俄国人对玉米酒的狂热,以及民工对玉米粮的依赖,赵振东敏锐地意识到:酒精的需求量将随着铁轨的延伸而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他再次联系了美商大卫,通过横滨正金银行的贸易贷款,紧急订购了第二套更大型、技术更成熟的连续蒸馏设备。
“大卫,这一次设备直接运到铁岭。”赵振东在地图上那个控制辽北咽喉的城市画了一个圈。
铁岭,南接奉天,北联吉长。在这里设厂,南可由营口出海,北可沿正在修建的铁路直达吉林腹地。赵振东的逻辑很简单:佟家在吉林帮他种玉米,他则在铁岭把这些玉米变成俄国人离不开的“伏特加”。
在正金银行的账簿上,一笔以“辅助筑路军需”为名义的资金划转无声无息地完成了。
赵振东站在玉宝台的土墙上,望着北方。他虽然在土地上退了半步,却在工业与金融的棋盘上抢占了绝佳的先手。那一株株长在官道边的“黄牙玉米”,正像是这个时代的一张张金票,在风中沙沙作响,为他勾勒出一个酒精与铁轨构成的庞大帝国。
舍利拓路,不过是为了在更大的棋局里,占得更稳、走得更远。

第五十一章:荒诞的献祭,与那场名为“忠义”的洗劫
1897年的春雪还未化尽,巨流河的冰层在料峭的春风中发出咔咔的裂响,仿佛大地本身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巨变而颤抖。但这自然的震动,远不及从北京传来的消息那般惊心动魄。
随着《中俄密约》细节的进一步落实,华俄道胜银行那只看不见的大手,开始在东北的版图上肆意挥毫。李鸿章在圣彼得堡觥筹交错间,据说收受了该银行划拨的三百万卢布“酬劳”。这笔巨款化作了条约上模糊的墨迹,将铁路沿线两侧各数十里的“附属地”权利,悉数拱手让给了俄国人。
对于赵振东和佟家来说,这是一场灭顶之灾。
赵大龙当年耗尽家财、在铁岭往北至吉林官道旁圈下的万顷良田,正处于这条“附属地”的最核心位置。俄国工程师带着哥萨克骑兵,拿着带着洋文的测绘图,直接在赵家的荒山脚下钉下了木桩。
“这是沙皇陛下的土地,为了文明的钢铁之路,一切私产皆为尘土。”带队的俄国上校瓦西里——那个曾经和孙大膀子称兄道弟、喝着玉米酒的“朋友”——此时坐在高头大马上,眼神冷漠得如同冰封的贝加尔湖。
盛京将军和吉林将军的公文很快下发:为了国家大局,为了防范东洋矮子,沿线地主需“体谅国艰”。说白了,就是地被抢了,没处说理。
赵振东站在玉宝台的断墙上,看着那一个个被钉进黑土地的木桩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。在跨国资本和老朽帝国的私相授受面前,一个地方豪强的抵抗显得如此滑稽。
“大膀子,撤回来。别硬顶,硬顶就是谋反。”他在密信里写道。
但他没有坐以待毙。既然明抢挡不住,那就只能用中国式的荒诞来对抗俄国式的霸道。
赵振东先是让佟家的两个舅舅带着几十万两现银,在吉林府城大摆宴席。一桌酒席上,坐着清朝的知府、候补道台,也坐着负责征地的俄国官员。赵振东亲自斟酒,那种浓烈的、被瓦西里赞为“伏特加之魂”的玉米烈酒,一桶一桶地搬进营地。在酒精的麻痹下,俄国人的测绘线开始变得“圆滑”起来。
“瓦西里上校,这块地是沼泽,修路不稳,不如往东挪五百米?”赵振东指着自家的优质良田,再指着隔壁仇家的一片荒坡,手里的金条无声无息地滑进对方的袖口。
但这还不够。俄国人的胃口像深渊,拿了钱,地还是要占。
赵振东发了狠。他通过乌古仑的关系,联络到了当时正在洮南一带纵横的吴俊升。此时的吴俊升,明面上是保险队,背地里却有着一股子“胡子”邪气。
“吴大哥,俄国人的物资车队快到了。我不要命,我只要乱。”
于是,一场接一场诡异的“意外”发生了。
每当俄国人的铁轨料堆积如山时,总有一群蒙着面的“洮南匪帮”突然杀出。他们不杀俄国人,只烧枕木、砸罗盘、抢牲口。负责护卫的“孙佐领”大声疾呼,带着巡防营的兄弟们对着天空疯狂放枪,火光冲天,喊杀震天,但等俄国人惊醒时,匪帮早已消失在青纱帐里。
孙大膀子甚至还自残了一刀,裹着渗血的纱布,一脸凄惨地跪在俄国上校面前:“上校,匪徒太凶悍,我部拼死抵挡,奈何他们有神灵护体……”这种反复的滋扰,让俄国人的修路进度一拖再拖。他们终于意识到,如果没有本地实力派的真心支持,这条铁路每铺设一米,都要付出昂贵的代价。
在这一番软硬兼施、黑白乱舞的操作后,荒诞的转折出现了。
吉林官府发现,在沿线地主普遍抗命、甚至煽动暴乱的情况下,只有“佟家”表现得最为“忠义”。佟家不仅“主动”献出了被俄国人划定的核心土地,还动用自家的玉米粮低价供应俄国筑路军需,甚至在孙大膀子的“保护”下,多次“击退”了胡子的袭扰(虽然那些胡子其实就是孙大膀子请喝过酒的兄弟)。
这种“深明大义”的表率,在急于向圣彼得堡交差、向总理衙门表功的官员眼中,简直是乱世中的楷模。
“吉林佟氏,克勤克俭,毁家纾难,实为士绅之表。”
一纸任命书送到了佟府。原本因为侵占赵家股份而名声受损的佟大舅,竟然摇身一变,成了“补授五品同知”,正式进入了吉林官场,参与处理中东铁路的所有涉外事务。
拿着赵振东出的银子打底,靠着赵振东出的主意运作,佟家从一个土财主,瞬间跃升为吉林官场的权力核心。
赵振东坐在玉宝台的断墙上,看着西下的残阳,心中满是酸涩与无奈。
地,终究是被俄国人抢走了一大半。股份,也被那两个利欲熏心的舅舅以“保产”的名义吞噬。看着佟家在大红灯笼下庆贺升官,赵振东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社会荒诞感——在这个时代,正直和理契毫无意义,只有谎言、勾兑、暴力与金钱,才能编织出一块生存的遮羞布。
“爷,咱们亏大了。”孙大膀子(现在的孙佐领)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“不,大膀子,咱们赢了。”赵振东转头看向那条即将贯穿东北的虚影,“地没了可以再买,股份丢了可以再夺。但现在,咱们在俄国人那里有了‘老朋友’,在官府里有了佟家这个‘自家人’,在江湖上有了吴俊升这个‘铁哥们’。更重要的是,你的佐领位子稳了,我的酒精厂已经快在铁岭出酒了。”
在这个1897年的春天,赵振东用一半的家产和无数的荒诞谎言,为赵家买到了一张在这个铁轨与鸦片交织的时代中,最顶级的生存通行证。
他知道,当火车鸣笛的那一天,这些失去的黑土地,将会以另一种更加疯狂、更加血腥的方式,成倍地回到他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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