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分:
PartI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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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ximalaya.com/album/115644827第四十六章 觉悟与机缘:春桂的婚事
真正让张小疙瘩下定决心的,是春桂的事。
那天董秀梅来董府探亲——她是赵振东的大姨子,嫁到滦洲,偶尔回辽西走动亲戚。张小疙瘩照例忙前忙后,像伺候亲娘一样周到。这次秀梅回来,他瞅准机会,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。秀梅一见春桂,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,叹气道:“侄女啊,你这模样,搁在府里可惜了。姥爷那性子,你可得小心,别落了乔氏的下场。”
春桂红着眼圈,把和小疙瘩私下定情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秀梅。秀梅听罢,拍大腿道:“好事儿啊!小疙瘩这孩子机灵、会来事儿,将来准有大出息。姨给你做主!”
第二天,秀梅就找董二虎老爷子说情。她坐在正厅,端着茶碗,语气不紧不慢:“爸,春桂这孩子跟了我几年了,手脚勤快,人也老实。心里头有人了,是府里的小疙瘩。那孩子有眼力见儿,也肯下苦功。您老开恩放人吧,给俩孩子些银子安家,也算董家积德行善。”
董二虎本就看中小疙瘩的机灵劲儿,又听是赵振东远房侄女的婚事,牵扯到赵家那边的面子,不好强留。他抽了口旱烟,叹口气:“罢了罢了。丫头跟了小疙瘩,也算有个着落。给三百两银子,外加十亩地,算我这老头子送的贺礼。”
张小疙瘩听说后,乐得差点蹦起来。他赶紧备了厚礼,亲自去谢秀梅,又在董二虎面前磕头如捣蒜,额头磕得通红:“老爷子大恩大德,小疙瘩这辈子都记着!日后有出息了,第一个来给您磕头!”
这三百两银子,加上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,再算上脑子里那张“辽西绿林关系脉络图”——足够他拉起一支小保险队了。
婚期定在七月初七,天刚擦黑,新房里红烛高烧,喜字贴得满墙都是。张小疙瘩一身簇新的月白长衫,胸前别着朵大红绢花,脸上笑得合不拢嘴。春桂盖着红盖头,由两个喜娘搀着进了洞房。门一关,喜娘笑着退出去,屋里只剩两人。
张小疙瘩掀开盖头,春桂低着头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抬起来看他。张小疙瘩喉头滚动,声音发颤:“春桂……媳妇,今晚你是我的了。”
春桂咬着唇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张小疙瘩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起她扔到炕上,红烛摇曳,映得两人身影交叠。他急切地扯开她的喜袍,春桂的肌肤在烛光下白得发光,胸前起伏,呼吸急促。张小疙瘩俯身吻下去,从额头到脖颈,一路向下,牙齿轻轻咬住她肩头最软的那块肉。春桂吃痛,却不躲,反而抱紧他的背,指尖嵌入肉里,低声呢喃:“疙瘩哥……轻点……我怕疼……”
张小疙瘩喘着粗气,却放缓了动作。他知道春桂是第一次,便小心翼翼地分开她的腿,慢慢进入。春桂痛得弓起身子,泪水滑落,却死死缠住他:“别停……疙瘩哥……我要你……”张小疙瘩低吼一声,腰身猛沉,两人终于合为一体。炕席吱吱作响,春桂的呻吟从低到高,带着初尝禁果的羞涩与欢愉。张小疙瘩一次次冲撞,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、忍耐、野心,全都倾泻在她体内。春桂哭喊着迎合,泪水混着汗水,指甲在张小疙瘩背上划出道道血痕,却换来他更狂野的回应。
那一夜,两人疯了三次,直到天快亮才筋疲力尽地相拥而眠。春桂蜷在张小疙瘩怀里,声音软得像梦呓:“疙瘩哥……往后不管苦不苦,我都跟你。”
张小疙瘩吻了吻她的额头,眼里闪着光:“媳妇,哥哥带你过好日子。属于咱张家的时代,就在青纱帐里等着呢。”
几天后,张小疙瘩正式向董二虎辞行。
他跪在董二虎面前,话说得诚恳:“老爷子,小疙瘩在府上承蒙照顾多年,如今想回赵家庙那头,娶了春桂,安个家,顺便照看点荒地。”
董二虎对他印象不错,不仅没拦,还额外赏了五十两盘缠:“去吧,孩子。有出息了,别忘了董家这门。”
张小疙瘩走出董家大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远处巨流河水滔滔,玉宝台上赵振东的土围子隐约可见。
他没带走董家的一枪一弹,但带走了春桂——他的媳妇,带走了那张脑子里的黑白两道脉络图,带走了在董府练就的“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”的本事,更带走了那颗烧得滚烫的野心。
春桂坐在马车上,悄悄握住他的手:“疙瘩哥,往后咱俩患难与共。”
张小疙瘩笑了笑,眼里闪着光:“媳妇,哥哥带你过好日子。属于咱张家的时代,就在青纱帐里等着呢。”
他知道,只要挨个拜那些记下的码头,送上“不打而和”的礼单,他张作霖的保险队,就要起飞了。兽医铺的灯火,还在辽西的黑夜里亮着,像一盏引路的灯,照亮了这只雏鹰展翅的第一步。
婚后没多久,张小疙瘩带着春桂和那三百两银子,回了赵家庙老家。他没急着拉队伍,而是先在镇上盘下一间小铺面,开了一家兽医铺。铺子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利落,门口挂着“张氏兽医堂”的匾额。他自学兽医多年,又在董府照应过无数宾客的牲口,治马看牛、接生骡驴、阉猪割羊,一手绝活。开张头一个月,镇上大户的马匹骡子有毛病,都爱往他这儿送。他嘴甜、手艺好、收费公道,很快就攒下一批回头客。
兽医铺成了张小疙瘩的“情报站”。来治牲口的,有保险队的头目,有胡子的马倌,有商队的掌柜,还有过路的镖师。他一边给马扎针、上药,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:“哎哟,这马腿肿得厉害,您这是从哪儿来啊?”“法库那边?座山雕的人马可真威风!”几句闲聊,他就记下了新的人脉、新的地盘、新的恩怨。
渐渐地,他开始主动结交各路人等。谁家牲口病了,他不收钱,先治好再说;谁家缺银子周转,他悄悄借出去几分利钱;谁跟谁结了梁子,他两边说和,赚个中间人情。不到半年,辽西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大小码头、胡子头目、保险队小头领,几乎都认识了这个“张兽医”。他们喝酒时爱叫他“疙瘩兄弟”,说这小子“会来事儿、讲义气”。
春桂在后院管账、煮饭,偶尔帮着抓药包扎。她看着张小疙瘩日渐忙碌,脸上却越来越有光彩,心里又甜又酸:“疙瘩哥,你这是要干大事啊。”
张小疙瘩搂着她,笑得意味深长:“媳妇,男人不干大事,怎么护得住你?等着吧,哥哥早晚让你穿绸缎、戴金钗,住上玉宝台那样的土围子。”
第四十七章:国运博弈,与那条横贯龙兴之地的铁龙
1896年的盛夏,辽西走廊的暑气重得像一锅煮沸的沥青,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然而,这沉闷的热浪中,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黑土地旧秩序的巨震。
消息是从营口洋行和奉天官场断断续续传来的。就在不久前,大清国全权大臣李鸿章结束了他在圣彼得堡的访问。那场表面上是祝贺沙皇尼古拉二世加冕的盛大庆典背后,一份关于土地、钢铁与主权的密约——《中俄密约》已悄然签署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针对日本的防御同盟,更是一场关于地理命脉的豪赌。密约规定,中国允许俄国建筑一条经黑龙江、吉林直达海参崴的铁路,定名为“大清东省铁路”(简称中东铁路)。这条铁路将横贯东北腹地,像一条钢铁巨龙,强行撕开这片古老黑土地的肌理,将它拽进俄国的势力范围,也拽进全球工业与贸易的漩涡。
消息如同野火,瞬间烧进了玉宝台。赵振东站在还没修葺完工的土围子顶端,手里捏着从奉天府拓印下来的邸报副本,指尖微微泛白。他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,喉头滚动,喃喃自语:“老头子……你这是在阴间开了天眼啊。”
十年前,赵大龙顶着全家族的咒骂,耗尽了大半生积累的万贯家财,甚至变卖了奉天城里最赚钱的绸缎铺子,只为了在铁岭往北、直达吉林那条荒草丛生的官道两旁,疯狂地购买荒地。那时候,谁都觉得赵大龙中了邪。那里的地虽然肥沃得能攥出油来,但地处边陲、乱匪丛生、交通断绝,种出来的粮食根本运不出来,只能烂在仓里喂老鼠。那是几万顷吞噬现银的“死地”。
可现在,根据密约透露的初步勘测路线,这条横贯东北的大铁路,为了避开险峻的崇山峻岭,几乎是精准地贴着那条古老的官道在铺设!火车站、兵站、货场、林场、附属设施……只要铁路一响,那些土地将从一文不值的草窝子,变成寸土寸金的聚宝盆。赵振东终于明白了,父亲当年为何宁可背负家族败类之名也要在那无人问津的北边拓殖。那是对国运最极致、最疯狂的博弈——一局死棋,在十年后变成了神之一手。
就在赵振东感慨父亲远见的同时,营口港传来了另一个好消息。
大卫·沃克没有食言。在横滨正金银行严密的票据信用体系监视下,在那条跨越太平洋、经旧金山转运的现代航线上,那套来自美利坚肯塔基州的酿酒设备,终于在一片蒸汽轰鸣和铁链哗啦声中抵达了营口。
这套设备并没有直接安置在尚在兴建中的玉宝台,而是被小心翼翼地运进了新民府城内的“赵家楼”。赵家楼是赵大龙生前在新民府城里留下的底产,内里原本就有几口传统的老烧锅。府城在巨流河西,离东岸的玉宝台将近二十里地。这两处产业,一东一西,互为犄角:玉宝台是赵家的坞堡、家眷的安身之处和粮食储备地;赵家楼则深藏在府城繁华处,吞吐着官场人脉、商道银钱和酒精贸易,是赵家伸向外界的利剑。
此时,赵家楼的后院已被腾空。在一群好奇的伙计和围观百姓的注视下,两名满脸络腮胡的美国工程师正指挥着孙大膀子带去的几个汉子,卸下那些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铜制冷凝管、巨大的液体发酵罐和那座高达两层的连续蒸馏塔。机器轰鸣着被固定在砖石地基上,铜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,仿佛一条条钢铁血管,正准备为这片土地注入全新的血液。
这种连续蒸馏技术的引进,意味着赵家将彻底告别手工烧锅的运气时代。只要机器点火,酒精将不再靠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而是像工厂生产子弹一样,源源不断地从铜管中倾泻而出。成本低、产量高、口感稳定——这将是赵家在乱世中扩张势力的第一桶金。
而最让赵振东心安的,是玉宝台周围那漫山遍野的绿。
从美利坚远渡重洋而来的“Yellow Dent”黄牙玉米,在辽西这片贪婪吸吮着阳光和雨水的黑土地上,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生命力。此时已是盛夏,这些玉米长得比成年汉子还要高出一截,粗壮的秸秆像一杆杆标枪,直插云霄。最让农户们惊讶的是,每一株玉米上都挂着两三个硕大的苞谷棒子,颗粒饱满、金黄发亮。这种被称为“黄金凹口”的玉米,用它碾压式的长势,让那些原本心怀怨气的佃农们彻底闭了嘴。
“赵爷,这玩意儿要是真能酿出酒来,咱们这一季的进项,怕是能抵过去三年!”孙大膀子摸着一株玉米,兴奋地喊道,粗糙的大手在苞谷棒子上摩挲,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赵振东站在玉宝台的土围子上,向西望去。地平线的尽头,就是新民府城的赵家楼。历史在这一年拐了一个急弯。李鸿章在圣彼得堡的签字,让这片沉寂千年的黑土地被强行拽入了全球贸易与工业竞争的漩涡。而赵大龙留下的铁路红利与大卫带来的发酵技术,让赵振东在这场旋涡中稳稳地拿到了第一张入场券。
玉宝台高耸在河东台地,俯瞰着巨流河,是他的盾——粮食、枪手、家族堡垒;赵家楼深藏在府城繁华处,吞吐着酒精与金钱,是他的剑——官场打点、商道扩张、情报流通。
他并不知道,这种“双重布局”在数十年后的那场改变东北命运的巨流河之战中,竟然成了决定生死的坐标点。此时的他,只是冷冷地收起那份邸报副本,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,目光如刀。
“铁路通了,酒出来了,这天下就真的变了。”
他走下台地,身后是正忙着筑墙的孙大膀子与成片的玉米林,身前是奔腾不息的巨流河。一个属于赵家的金色帝国,正伴随着中东铁路的勘测汽笛声,在这片黑土地上破土而出。蒸汽与玉米、钢铁与黄金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悄然笼罩了整个辽西。
此貼由小胖甜爸爸重新編輯:2026-01-31 13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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