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无长兄 [樓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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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旧伤 清晨六点十分,陈默从后座上醒来。 脖子酸痛,眼睛干涩,他揉了揉脸,透过车窗望向对面的婚纱店。 晨光刚刚越过城市的建筑轮廓,给橱窗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 陈默推开车门,走到橱窗前。 苏晴的身体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,银色的涂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显得格外的诱人。她的姿势没有变化,双手环抱,双腿微微弯曲,整个人悬空在那根细细的铁棍架子上。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路边蹦跳着觅食。他把手掌贴在玻璃上,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 “早。”陈默对着苏晴挥了挥手,轻声的说。 隔着玻璃,他看到那双被美瞳遮盖的眼睛,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下微微动了一下。 然后,她的嘴唇动了动,嘴角上扬,给了陈默一个微笑,回应着。 陈默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。 他收回手,正准备回到车上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掏出手机一看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 是King的回复。 他点开消息,发现不是文字,而是一个链接。 陈默马上回到车上,打开笔记本,陈默眉头微皱,迅速用电脑连接上那个神秘链接。这是一个视频直连软件,避开了常规网络协议,无法追踪源头。 “连接成功。” 画面加载的瞬间,陈默正喝着一口水,猛地喷了出来。 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女性胸部特写。女人穿着一件胸前印着卡通猫图案的T恤,因为胸部的饱满,猫头被高高顶起,布料紧贴肌肤,两个凸点清晰可见。显然,对方没穿内衣。 “啊——!”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惊呼,紧接着摄像头被慌乱地抬起。 陈默这才看清对方的脸。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庞,眉毛弯弯的,眼睛大大的,鼻梁挺直,嘴角有一颗小痣。她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。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,突然想起来她是谁。 沉薇。 研究生时期在国内科技创新大赛上和他同场竞技的女生。当时她的团队拿下了总决赛第一名,陈默的团队屈居第二。她在赛后还特意找到陈默,向他请教了不少技术问题。 那时候的苏晴还是陈默的女朋友,也在场。 “陈默。很久不见”沉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 “沉薇?”陈默也愣住了,“你是king?” “怎么,女人不能当国王吗?”沉薇一脸傲娇的说着。 “这是我的小号,专门用来挖矿的”她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。 “ 挖矿? ”陈默疑问到。 “是这样的,”沉薇解释道,“我平时在网络上放一些木马,用来挟持别人的电脑,帮自己挖虚拟货币。前些天我无意中破解了一个云盘,结果发现里面有很多……你懂的,那种视频和照片。” 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本来想直接删掉的,但是看到了熟悉的面孔,就留了个心,给你提个醒。” “等等,”陈默打断她,“你是说你破解了赵莉的云盘?” “叫什么我不知道,我记得那张脸,上次比赛见过,是你女朋友吧。” 沉薇说着自豪的接着说道“她的云盘密码太简单了,我花了不到十分钟就破解了。里面存了很多……呃,怎么说呢,比较劲爆的内容。” 陈默想起那些视频和照片,心脏又痛了一下。 “你说那些视频是赵莉存在云盘里的?”他问。 “对。”沉薇说,“她手机里的内容会自动同步到云盘,所以很多视频和照片我都能看到。但她很谨慎,很快就发现电脑被劫持了,故意在云盘里放了一个视频,视频自带病毒软件,差点把我的系统都给搞崩溃了。所以我最后只保留了发给你的那几段,后面的内容我不敢再碰了。” 陈默皱起眉头。 赵莉的云盘。病毒软件。视频。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飞速组合着。就是那次下午王总说公司服务器出了问题,被远程攻击了,我去加班处理的那个事。王总说想报复,我就制作了一个嵌入式的病毒,能快速格式化清空对方的所有硬盘数据内容,并且生成相同名字的空白文件覆盖。原来那个病毒是为了给赵莉做的,那就是说王总和赵莉是认识的。 “那你怎么知道我股权的事,还提醒我?,”陈默突然想起什么问道。 “你那个合作方被抓了,在国外都上新闻了,你不看新闻的吗?”沉薇一脸的嘲讽,“结婚后你变笨了呢?作为本天才少女认可的最难缠的对手,你这样可不行啊。” “你个自闭症患者,还好意思嘲笑我”陈默反击道。 “哼。”沉薇怒着哼了一声。 “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我看到新闻上说他在新加坡被抓了,好像是因为洗钱什么的。我之前听周平提过你的事,所以就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。赶紧给发消息提醒你,不识好歹”。 “周平?”陈默愣住了,“你认识周平?” “当然认识啊。”沉薇笑了笑,“他接的项目,交不了差,就只能高价找我了。” 陈默想起周平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。他说他在南越做项目,而沉薇现在…… “你现在在南越?”他问。 “秘密,反正在国外,这里人烟稀少,适合我”沉薇神秘的笑笑。 “对了,”沉薇像是想起什么,“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些视频,你看了吗?” “看了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涩。 “那你应该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。”沉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那些视频里的内容,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娱乐活动,更像某种很危险的游戏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。 “那你女朋友是不是背着你玩了什么过分的游戏?”沉薇问。 陈默摇摇头。 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在试着弄清楚。” 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”沉薇看着他,“这些事情可能不是最近才发生的?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是说,”沉薇斟酌着措辞,“那个云盘里的内容,看时间,应该是从你大一开始就有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陈默愣住了。 大一开始就有了。 那意味着……这些龌龊的事情,早在苏晴上大学之前就已经开始了。 “你的意思是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苏晴在高中时期就……” “我不确定。”沉薇打断他,“但我有种直觉,那些视频和照片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秘密,可能藏在更久远的时间里。” “你有什么建议?”陈默问道。 “去找苏晴的父母。”沉薇说,“问她高中时候发生了什么,他们应该清楚。” 陈默沉默了很久。 “谢谢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的建议很有用。” “不用谢我。”沉薇笑了笑,“独孤求败的感觉很不爽,我需要一个对手,这样活着才有意义。对了,那个病毒软件……” “怎么了?”陈默问道。 “代码能给我不?”沉薇嬉笑着问,“我分析分析。” “不给,对了那些视频不能再看了,照片也别看了,会教坏你这个小朋友。”陈默一脸严肃的说着。 “没人性,我是个自闭症患者,今天和你视频说了我一个月的话,没良心,男人果然都是白眼狼,再也不和你玩了。”沉薇撒娇式的吵着。 陈默没听她继续吵闹,直接挂断视频,打开电脑,将一个文件夹,扔进了和KING的对话框。5分钟后,KING回复了个笑脸。 陈默靠回座椅,看着手机屏幕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 沉薇的建议在他脑海里回响。 去找苏晴的父母。问她高中时候发生了什么。 苏晴父母住在邻市,开车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。 他没有犹豫,发动了汽车引擎。 *** 与此同时,郭氏集团大厦顶楼。 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,小心翼翼地跟在郭景珩身后。郭景珩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神情淡漠。 “放这儿吧。”郭景珩挥手,保镖们如释重负地退下。 他蹲下身,拉开行李箱的拉链。 里面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女人——林晚晚。她浑身颤抖,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。 “出来。”郭景珩冷冷地命令道。 林晚晚哆哆嗦嗦地爬出箱子。郭景珩一把抓住拴在她脖子上的金属链子,像拖拽一条狗一样,将她拉到楼顶边缘那个巨大的X型铁质刑架旁。 “这是昨晚输了的惩罚。”郭景珩一边熟练地将她手脚固定在X架上,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,“你需要在这里暴露一天。楼下的人抬头就可以看见这里美丽的春光。” 听着郭景珩的话,林晚晚的下身有了反应。 “这就湿了,可真是贱货。晚上见”郭景珩嘲笑着,整理了一下袖口,转身离去,留下林晚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 两个小时后,陈默的车停在了一栋居民楼前。 这里是一座典型的九十年代住宅楼,外墙的瓷砖已经斑驳脱落,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。但小区的绿化做得不错,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,遮住了部分阳光。 陈默提着几袋从路上买的水果和营养品,走上了楼梯。 三楼,左手边。 他敲了敲门。 一分钟后,门开了。 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。她穿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 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。 “哎呀,小陈来了!”她一眼就认出了陈默,“快进来快进来,怎么事先也不打个电话,我们好准备准备啊!” “妈,”陈默把东西递过去,“正好路过这边,就想来看看您和爸。” “来就来吧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岳母嗔怪着,但还是接过袋子,转身往屋里走,“老苏,小陈来了!” 客厅里,苏晴的父亲正在看报纸。他穿着一件旧衬衫,戴着老花镜,看到陈默进来,连忙放下报纸站起身。 “小陈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,“快坐快坐。”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, 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茶几上摆着一套老式的茶具,电视机旁边放着几盆绿植,一切都透着一种朴素而温馨的气息。 岳母从厨房端来一杯茶,放在他面前。 “苏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?”她问,“这丫头,都多久没回家了。” 陈默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露声色。 “她最近工作比较忙,”他说,“公司接了个大项目,脱不开身。” “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回家看看啊。”岳母叹了口气,“我们老两口就她一个女儿,她倒好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” “妈,晴晴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。”陈默安慰道,“等她忙完这阵子,我一定带她回来住几天。” 岳父从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,放在茶几上。 “小陈,吃水果。”他笑着说,“你今天来得正好,我刚从茶叶店买了点新茶,待会儿尝尝。” 说着,他拉着陈默去了书房。 书房不大,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。岳父泡了一壶茶,给陈默倒了一杯。 “来,尝尝这茶怎么样。” 陈默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 茶香浓郁,入口微苦,回甘悠长。 “好茶。”他由衷地赞叹。 “那是。”岳父得意地笑了,“我在这家茶叶店买了十几年茶了,老板都认识我。”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家常,话题渐渐转到了陈默的工作上。 “听说你现在升职了?”岳父问。 “嗯,”陈默点点头,“前几天刚升了公司总经理。” “好小子,有出息!”岳父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当初苏晴把你带回来,我就觉得你是个靠谱的。现在看来,我的眼光不错。” 顿了顿,他又问:“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?” 陈默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。 “我们正在准备呢,爸。”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岳父满意地点点头,“趁我们老两口还年轻,能帮你们带孩子,赶紧生一个。” 正说着,岳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 “老苏,小陈,吃饭了!” ***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。 岳母做了一桌子的菜,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西红柿炒鸡蛋……都是家常菜,但色香味俱全。 “小陈,多吃点肉。”岳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陈默碗里,“你看你都瘦了,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” “谢谢妈。”陈默接过排骨,大口吃了起来。 岳父开了一瓶酒,给自己和陈默各倒了一杯。 “来,陪我喝一杯。” 陈默摆了摆手“一会要开车,我以水代酒,陪你喝点。” “好,好”岳父随即把酒换成了水。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陈默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 “妈,爸,”他放下筷子,语气诚恳,“其实我今天来,是想问问苏晴的事。” “晴晴怎么了?”岳母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“她最近……”陈默斟酌着措辞,“她最近晚上总是做噩梦,我问她怎么回事,她也不说。我看她好像有心事,想带她去医院看看,她又不肯接受。我就想着,是不是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事,所以想问问您和爸。” 岳父和岳母对视了一眼。 “做噩梦?”岳父放下酒杯,眉头皱了起来,“她从小就爱做噩梦,怎么长大了还是这样?” “从小就做噩梦?”陈默追问,“是发生了什么吗?” 岳父叹了口气,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。 “她初中的时候,”他缓缓开口,“被同学霸凌过。”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。 “霸凌?” “对。”岳父的声音低沉,“那时候她刚上初一,有个女同学嫉妒她成绩好,就带着几个人孤立她、欺负她。后来事情越闹越大,那几个霸凌她的女生都被警察带走了,判了刑。” “她们被判了多久?”陈默问。 “好几年呢。”岳母接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,“那几个小丫头真是坏透了,把我们家晴晴欺负得差点跳楼自杀。从那以后,她就落下了做噩梦的毛病。” 陈默想起苏晴有时候半夜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发抖的样子。 原来,那不是普通的噩梦,而是初中时被霸凌的阴影。 “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 “还在监狱里服刑呢吧,不太清楚,后来没接触过。”岳父说,“早就没事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 陈默点点头,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。 那些人还在服刑。也就是说,她们不可能是现在事件的参与者。 初中霸凌……然后是高中…… 他想起沉薇说的话。云盘里的内容,从大一开始就有了。这意味着,这些龌龊的事情,早在苏晴上大学之前就已经开始了。 高中时期,苏晴又经历了什么? “妈,爸,”他换了一个话题,“我还想问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因为苏晴的关系,有个人叫宋景然的,想让我去他们公司当中国区总经理。”陈默观察着岳父岳母的表情,“我听说宋家和咱们家做了很多年的邻居,所以想问问您二老的意见,这个任命我该不该接?” 当他提到宋景然的名字时,岳母拿筷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 一块红烧肉从她的筷子里滑落,掉在桌面上。 “妈?”陈默关切地问。 “没事没事,”岳母连忙摆手,“手滑了。” 岳父看了岳母一眼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“小陈,”他开口,语气比刚才沉重了许多,“那个宋景然,回国了?” “没有,”陈默摇摇头,“他没有回国,是通过视频和我联系的。” “视频?” “对,前两天我见过他一次,是在郭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。” 岳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 “小陈,”他放下筷子,声音低沉,“你听我说,那个全国区负责人的位置,不好当。宋家那边的情况很复杂,我的建议是,你拒绝了比较好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没有为什么。”岳父摇摇头,“你听我的就是了。我不会害你的。” 陈默想问更多,但岳父的态度很坚决,不愿意再多说。 他只好暂时作罢。 *** 吃完饭,陈默起身告辞。 “爸,妈,我得回去了,”他说,“晚上还要给苏晴做饭。” “这么着急走?”岳母有些不舍,“好不容易来一趟,多坐一会儿。” “下次吧,”陈默笑了笑,“等苏晴忙完这阵子,我带她回来住几天。” “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。”岳母叮嘱道,“对了,你回去跟她说,既然你现在赚钱多了,就让她辞职在家吧。别再出去上班了,生个孩子,照顾好家庭才是正经事。” “伺候我?”陈默有些哭笑不得,“妈,苏晴工作能力很强的,怎么能说伺候我呢?” “女人嘛,”岳母语重心长地说,“再能耐也得回归家庭。你现在要忙了,她要是不在家操持家务,谁来照顾你?我们老两口给她打电话,劝她辞职回家当家庭主妇的。” 陈默点点头,告别了岳父岳母,下楼离开了。 *** 他没有直接开车回海城,而是在路上打了一个电话。 “喂,强子,”他说,“是我,陈默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:“默哥?怎么了,有事?” “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陈默说,“苏晴昨晚没回家,电话一直打不通,这才10多个小时,也没法报警,我听说苏晴初一的时候被霸凌,那几个霸凌她的人还被判刑了,我怕是有人报复,能帮我查一下吗?” “行,没问题。”强子爽快地答应。 过了一会,电话想起。陈默接听了电话。 “放心,那六个判刑的都在服刑呢,一个都没出来。”老张指着屏幕上的信息,“都在第三监狱,重刑犯区。”电话里传来强子的声音。 “我想现在就去探视下,方便吗?”陈默问道。 “行,我警校的同学在那,我给他打给电话,你直接去吧。”电话那头犹豫了下,还是给了肯定的答复。 挂断电话,陈默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有一种预感,当年那起霸凌事件,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。 *** 一个小时后,陈默的车停在了一座监狱的门口。 陈默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些食品和日用品,然后走进了探视室。 他以苏晴丈夫的名义,申请会见。 前两个人拒绝了他的会见请求。 第三个—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——同意见他。 探视室的门打开了,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被狱警带了进来。 他看着三十岁左右,身高一米七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面容清秀,看着特别文静。如果不是穿着囚服,简直就像一个中学教师。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,然后轻轻地说:“你好,你是苏晴的丈夫?” 陈默愣了一下。 “怎么是男人,岳母岳母明明说霸凌苏晴的人是女孩?” 他顿了顿,又说:“对不起。” 陈默皱起眉头。 “对不起什么?” “当年伤害了苏晴,”眼镜男的声音很轻,“是我们做错了。但我也是冤枉的。不过做错了事,就要受到惩罚,我也不恨了。” 陈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 “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你能告诉我吗?” 眼镜男沉默了。 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 他缓缓说道,“我们寝室六个人,刚毕业,出去吃饭庆祝。大家喝了不少酒。” 陈默静静地听着。 “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,有个喝多了的室友,去路边的树下去尿尿。然后他向我们招手,把我们叫过去。” “我们过去一看,发现两个男人正在路旁边的树林里,对两个双手被吊在树上的女人做那种事。”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。 “我们走路的声音被对方发现了。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招手,让我们过去。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,如果对面是歹徒,我们就一拥而上把他们按了。反正人多,三个人按一个,我们有优势,就警惕地过去了。” 眼镜男顿了顿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。 “结果,那个岁数大的男人特别镇定,说对面是出来卖的,他付过钱了,都是自愿的。那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还承认了,说自己喜欢被男人玩,特别是我们这种男大学生。” “那个看起来岁数很小的女孩,没说话。但是被那个看起来高中生的男孩操的一直在娇喘,看见我们也没喊救命什么的。” 陈默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。 “我们本来想走,结果那个年龄大的男人邀请我们一起上,他付钱。当时血气方刚,又喝了点酒,一上头,我们几个就一起上去了。” 眼镜男的声音越来越低。 “我们当时每个人都和那两个女人做了好几次” “后来呢?”陈默打断他。 眼镜男浑身一颤。 “后来,突然来了三辆警车,冲出来一帮警察,把我们几个都按倒在地。” “那个小男生说是他报的警,说我们绑架强奸。那个岁数大的女人也开始反口。那个年龄小的女生一直在哭。” 眼镜男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画面。 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小女孩才13岁,当时被喂了药。” 13岁。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 “现在想想,当时真是畜生。”眼镜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,“本来是想见义勇为的,结果却成了这样。” 他站起身,深深地给陈默鞠了一躬。 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听说她之后自杀了好几次,真是对不起。麻烦你代我和她说声对不起,我以后一定会为她赎罪。” 说完,他转身跟着狱警离开了。 陈默呆呆地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 13岁。 苏晴那时候才13岁。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。 陈默站起身,走出监狱。 夕阳已经西沉,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色。 他必须回去。他要在天黑前回到婚纱店门口,去陪苏晴。 一路上,他思绪烦乱,脑子里全是眼镜男的话。 13岁的苏晴,被人用这种方式伤害。然后那几个人被抓,判刑入狱。如果是真的,那么对苏晴的心理创伤,可能远远没那么简单。 是不是因为那些事情,从13岁那年苏晴就就已经开始变了? 而那个宋景然,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那个小男生是不是就是他?郭景珩那天说了句,宋景然伤害过她,难道郭景珩也是知道真相的。 陈默握紧方向盘,加速向海城驶去。 夜色渐渐降临,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飞速掠过。 真相,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。 而他,现在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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